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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婷挣到了女排世界第一年薪 勉强追平国足薪资

文体动态 2019-07-05腾讯体育中华在线网

撰文/伯丁

朱婷在土耳其联赛打球的年收入,被一家外国媒体公布了:200万美元,世界排名妥妥第一。收割世界各级大赛的MVP,她确实配得上拿世界第一年薪。

200万美元,折合成人民币约1300万元。中超的工资帽规定,本土球员续约或者新签合同时,税前年薪不得超过1000万,国脚可增幅20%,也就是1200万。在2018年中超限薪令之后,女排收入终于“追上”足球了吗?

没有。

郑智有3块绿水鬼的手表,大概加起来差不多1300万。

1、25年前,女排顶薪为足球顶薪1/5

中国体育界同行乃至全社会眼红足球明星挣钱多,也有好几十年历史了。

1992年“红山口会议”后,改革春风吹满地,“足球人民”真高兴。高层领导要求改革要一步到位。

市场上大量的钱涌入中国足球甲A联赛,足球票房火爆。1995年春,中国足球在第一个职业联赛赛季结束后,职业足球运动员的收入激增,就已经引起了其他各项目运动员的心理不平衡。

当时的足球运动员收入有多少?工资是怎么设计的?足球名帅徐根宝回忆,上海申花队首个甲A赛季的工资标准,就是他自己设计的。

当时,工资基数多少全无参考范本,徐根宝通过“道听途说”广州太阳神的水平,加上自己的感觉,设计了全队平均月工资1500元。范志毅这样的大佬,能拿球队的“顶薪”,每月2500元;吴承瑛、谢晖等年轻球员1000元。徐根宝自己,则是一个月3000元。

1996年,申花队的“超级替补”申思已经踢上了主力,他的收入可以不眨眼,直接买一辆桑塔纳。据他回忆,赞助上海申花队的一家胶卷企业来自德国,总部设在香港,每个月还给主力队员发超过1000港币。

同期的女排,收入又是什么水平呢?

参看郎平。

某年,有记者去郎平家采访,郎平的姐姐郎洪翻出一张工资条,郎平的工资才被曝光:

时间:1998年4月,姓名:郎平,职务工资:409,职务岗位津贴:260,工龄津贴:115,电话补贴:50,出勤津贴:220,交通:30,书报:27,洗理:4,肉价补贴:7.5,体委补贴:70…应发合计:1311.50,扣款合计:336.95(税金:256.95,伙食费:80),补发工资:974.55。

郎洪特意强调,这是几年后涨过的工资。1995年郎平刚回国的时候,每个月的工资才500多元。

这点钱,都不够给女儿白浪打国际长途电话。

郎平作为国家队主教练,1995年也才只能挣500块。排球当时没有职业联赛,排球圈内包括助教、国家队队员,乃至地方队,想必不会有人比郎平挣得更多。

这样一比,徐根宝当年的3000元,是郎平500元的6倍。

但其实,郎平也绝对有能力,比徐根宝多挣出不止6倍。

1995年郎平回国执教前,就曾经在日本企业八佰伴全明星排球队当主教练,年薪就已经达到了20万美元。

在大洋彼岸,郎平得知中国女排陷入困境,因为领导的一句“祖国需要你”,就毅然选择了回国。她选择了放弃在美国住洋房,开汽车的生活,也在经济上做出了巨大的牺牲。

这也是,郎平为什么到今天一直令社会各界肃然起敬的原因。

5年之后,也就是进入21世纪的前后,中国足球运动员大部分人都实现月入过万了。

按现在的观点看,这个收入水平能稳稳地跑赢房价和股票大盘指数。踢足球在当时,就像1970年的香港电影,和今天的移动互联网,是地地道道的风口行业!

上海团市委机关报《青年报》1999年曾经披露,申花主力球员的月工资(不含外援) 已经达到14000元左右;替补队员4500元。赢球奖金一般都在40万元人民币左右。主力拿大头 ,替补拿小头。

《青年报》还补充,跟其他甲A球队对比,上海申花球员工资只能算中游水平。

当年拿着这个收入,上海申花的球员还多有不满,联赛结束后许多主力队员纷纷提出转会。

2、足球限薪20年,女排仍难望其项背

中国足球运动员挣得这么多,女排挣得这么少,究竟合不合理?这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。

说合理的,是因为足球本身就是世界第一运动,是资本市场的宠儿。中国足球又处在13亿人的大市场,国足虽然踢得臭,但老天爷赏饭吃,你别不服。

说不合理的,是认为中国足球实在是整个中国社会的“负能量”,论为中国体育乃至中国社会做出的贡献,根本无法与女排相提并论。

起码体育总局,还有中国足协的态度,一直是认为不合理。

从中国足球职业化改革开始,足球运动员收入激增,足协就一直在发红头文件,想通过行政手段,去限制男足的薪水。最近一次的工资帽管控,是2018年底。

然而,并没有什么用。1998年,中国足协就开始限薪了。

拿2003年足协出台的薪金标准为例,抛开其他所有灰色收入,一个23岁以上的一线主力球员,一年的工资最多只能拿12万。这个数字,早在1995赛季就已经被突破了,怎么可能让中超联赛的球员去接受?

上有政策、下有对策。限薪非但不能阻止球员收入增长,还诞生了不计其数的“阴阳合同”。

当年,足协的人甚至苦笑称,确实没有什么更有效的办法管控俱乐部的行为,但规定是一定要有的,即便形同虚设,不能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效果。

2003年的全国足代会上,排球教练出身的袁伟民局长忍无可忍:“现在我国足球水平不高,但职业球员的收入已超过老百姓平均收入的几十倍,甚至几百倍,大大高于欧美国家球员与本国人均收入的倍差。”

袁伟民是从艰苦岁月打拼出来的,可想而知,他看不惯。他认为这种风气,助长了球员拜金主义和攀比思想,甚至生活上的腐化。

但袁伟民也明白,自己无力改变现状,只能发出预警,徒留一声哀叹:“球员收入过高,社会反响很大,虽然中国足协也曾有过职业球员限薪规定,但部分俱乐部却并没有按照规定办事,而是采取了欺瞒的方法,想方设法增长球员的收入。这种行为的恶果就是,联赛奖金高得吓人。这种状况长期下去,不仅会毁掉运动员,也会毁掉中国足球。”

中国足球在2002年打进世界杯,2004年闯入亚洲杯决赛,登上巅峰之日,便是走下坡路的开始。

虽然中国足球水平的倒退,足球运动员收入暴增也不至于背最大的“黑锅”。但钱多了,“假赌黑”这些乱七八糟的丑闻缠身,很多人进了监狱,却也是不争的事实。

3、联赛最镀金的年份,女排队员顶薪不到郑智1/10

为了给中国女排提升收入,体育总局除了想办法限制足球之外,排球圈也真不是没想过办法。

在排球中心一干就是16年的徐利主任,在转岗后的第一天终于没了包袱,对一直炮轰自己的记者敞开心扉:“职业化,大家流动起来,比赛好看,还都有钱挣,我不知道那样好吗?但是你看现在排球联赛在中国,到底是发展问题呢?还是生存问题?”

舆论指责徐利拒绝改革,导致中国排球联赛一潭死水。

徐利呵呵一笑:“究竟是你们懂,还是我懂?”他反而认为,在维持联赛16年没中断这方面,自己不但无过,而且有功。

1997年,排球中心刚刚成立,就面临联赛没有赞助商的难题,最后是排球中心拿出了几乎所有的积蓄800万把联赛操办起来了。虽然是“裸奔”,但至少保证了那个赛季的联赛顺利进行,当时如果断了,那真就办不下去了。

他还透露,后来几年,排球的生存和发展很困难。自己到处去求爷爷告奶奶,亲自跑去跟人喝酒,叫人家“大哥”,就是为了得到一些资金支持。

不过徐利很自豪,即便女排这么困难,在自己任上实现了重夺奥运冠军。

徐利最后甩出一句,人家唱歌的开演唱会,观众能塞满一个体育馆,你用京剧去试试,行不行?

盼星星盼月亮,女排的“财神爷”和“改革家”来了,他就是许家印。

许老板广撒重金,招兵买马,像运作恒大足球队一样,运作恒大女排。

当时媒体报道,恒大女排的收入在圈内颇为透明,主帅郎平每年500万元人民币。冯坤在恒大打球期间,每月是10万元人民币左右收入。2013年,惠若琪加盟恒大,据悉月薪能达到20万元人民币。

对于月薪仅几千元的大多数女排运动员来讲,简直是天文数字,女排球星的顶薪也就是郑智的1/10水平。

当时的领导展现出了极其开明的一面。为了让惠若琪冲破体制转会成功,挣到这份钱。后来接替徐利出任排球中心主任的潘志琛,还积极从中斡旋,促成江苏放人。

有商业媒体分析认为,按照当年的行情,郎平和一些主力球员的薪金,事实上也远高于市场价。但许老板做了一单性价比极高的体育营销。

率领恒大女排征战联赛期间,郎平和一些国手球员入住的都是恒大开发的超大豪华江景房。媒体报道的时候,时不时会曝光球星房间的内饰和样板间。

而恒大女排的一些小队员,数人合住一套普通公寓,里面没有家具,队员们还得自己购置床铺。

许老板投资排球,是不是真的爱排球,谁在乎呢?

而获邀加盟恒大,收入暴增的女排国手们,谁又会不感谢许老板呢?女排国手们终于获得了一种新的认知,即:实力决定身价,能力决定收入。有人请你加盟,是因为你值这个钱。

4、苛求女排薪水追平足球不现实

足球和排球,现在都要思考。

足球需要思考为啥钱挣得多却不出成绩,排球需要思考为啥出了成绩也挣不到钱。

从根上讲,足球运动员习惯了职业体育的高收入,却极少人有学到职业体育的自律和敬业。享受专业体制下的国家保障,却少有人坚持刻苦训练,葆有国家荣誉感。

而女排爱国、敬业、刻苦都没得说,35年间共获得了9次世界冠军。可惜的是,只有金字塔顶端的小范围球员实现了通过打排球致富,普通的运动员为代表的行业整体收入水平,并没有像足球运动员那样获得广泛提升。

这也间接导致了,现在打排球的专业、业余运动员也未见显著增加,甚至没比足球好多少。

长期跟随袁伟民、郎平的老记者,前体育总局宣传司司长的何慧娴书中说,现在小学、中学、大学,参与校园排球的人群,甚至还不如六十年代。

局该怎么破?据悉中国排球协会,也要像中国足球协会一样,与体育总局脱钩了。这会是解药吗?

没有人知道。

但起码,世界范围内,中国排球也是有“参照系”的。

美国没有女排职业联赛,但女排始终也排在世界前列,是因为扎根校园。许多大学都有奖学金,吸引着广大青少年参与排球运动。

意大利、土耳其等国,国家队水平并非始终保持世界前列,他们有成熟的职业联赛,吸引着全世界的一流高手云集,有力地推动着当地排球的发展。现在意大利、土耳其也受益,进入世界排坛一线梯队,成为世界大赛有实力的竞争者。

该学谁?该怎么学?

只能期待未来的中国排球协会,也能出现一个学贯中西,能力超群,会打球,懂推广,受人尊敬的“郎平”。

只能期待有更多喜爱中国女排,愿意投入的金主出现。

毕竟,中国女排不可能永远依靠郎平的光环吸引投资和赞助,郎平也不可能一辈子担任中国女排的主教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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